自动驾驶仪,当机器替我们开车,也替我们做决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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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坐进一辆开启自动驾驶辅助功能的车里,我的朋友小林显得有些拘谨,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,前方车辆减速时,它也跟着降速;车道稍有偏移,方向盘便轻轻修正,小林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眼睛却始终盯着路面,像是在观察一位刚认识、还不能完全信任的同行者。

“它开得比我稳。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不敢真的放松。”

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面对自动驾驶仪时的矛盾:我们期待机器替自己分担疲劳,又担心把生命交给一个看不见、摸不着的系统,自动驾驶仪不只是汽车里的新功能,也逐渐成了一个更广泛的生活隐喻,它让我们开始思考:当机器能够替人完成越来越多的判断,我们究竟是在获得自由,还是在慢慢放弃主动权?

在航空领域,自动驾驶仪早已不是新鲜事,它可以按照设定维持航向、高度和速度,减轻飞行员长时间操作的负担,需要注意的是,自动驾驶仪并不意味着飞机可以完全不需要飞行员,飞行员仍要监控仪表、了解航况,并在系统不适用或出现异常时及时接管,它最重要的作用不是“替人负责”,而是“帮人完成一部分工作”。

汽车里的驾驶辅助也应当这样理解,它可以帮助车辆保持车道、维持与前车的距离,或者在停车时完成部分操作,但不同车型的功能范围各不相同,系统也可能受到雨雪、强光、道路标线模糊等情况影响,名称里有“自动”二字,不代表它能在任何道路、任何时刻安全地独立驾驶,驾驶员是否需要持续关注路况、双手是否必须放在方向盘上,都应以车辆说明和当地法规为准。

小林的经历让我印象很深,那天回程遇上堵车,车速慢,车流一停一走,自动跟车功能确实让他轻松不少,他不用频繁调整油门和刹车,肩膀也没那么紧绷,可开到一段正在施工的路面时,车道线变得断断续续,系统突然发出提示,要求驾驶员接管,小林立即握稳方向盘,观察前方施工锥桶和旁边车辆,顺利驶过那段路。

后来他说:“它能帮我开一段,但我不能假装自己不在开车。”

我觉得,这种态度比单纯的惊叹或排斥都更成熟,自动驾驶仪的价值是真实的,长途驾驶很容易让人疲劳,稳定的巡航控制能减少重复操作;对于行动不便的人,未来更可靠的自动驾驶技术或许能扩大出行选择;在航空、物流和工业场景中,自动化系统也能承担重复、精细或高负荷的任务,让机器做它擅长的事,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。

真正值得警惕的,是人把辅助误认为托管。

我见过有人开启驾驶辅助后,便低头查看手机;也见过有人把系统暂时没有报警,理解成“现在肯定安全”,这两种想法都很危险,系统沉默不等于环境没有风险,车辆没有偏离车道也不等于驾驶员可以不看路,自动化越顺畅,人越容易把注意力抽离;而一旦系统遇到没能识别的情况,留给人的反应时间可能比平时更短。

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:当系统作出判断并导致损失,责任应该如何划分?是驾驶员没有及时接管,是制造商设计和提示不足,还是道路环境超出了系统能力?这些问题不能靠一句“技术还在进步”搪塞过去,技术落地的同时,需要有清楚的功能边界、易懂的风险提示、可靠的测试标准和明确的责任规则,用户也需要知道自己买到的究竟是什么,而不是被模糊的宣传词带着走。

我个人并不认为自动驾驶仪会让人失去价值,恰恰相反,当机器接过重复操作,人应该把注意力放到更需要判断、同理心和责任感的事情上,但这种分工有一个前提:人不能因为机器会做,就不再理解机器正在做什么,一个不知道系统能力边界的人,很难在系统出错时做出正确反应。

面对自动驾驶仪,我的态度是谨慎接纳,而不是盲目追捧,也不是因为陌生就拒绝,用它之前,先弄清楚它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;使用过程中,仍然保持必要的观察和控制;遇到复杂路况或系统提示时,及时接管,这样的原则看起来不够炫酷,却更接近现实生活中的安全。

也许有一天,机器真的能在更多场景里独立驾驶,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,自动驾驶仪更像一位能力很强、却仍需要监督的助手,它可以让旅程轻松一点,却不能替我们承担全部责任。

机器可以握住方向盘的一部分,最终决定往哪里走的,仍然应该是清醒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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