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的位置在哪里?”我会想到两个答案,一个是地图上的地址,另一个是生活里的位置。
地图上的位置很好找,打开手机导航就能看到;可生活里的位置,往往没有那么清楚,我们会在工作、家庭和自我期待之间来回奔走,忙着追赶别人,也忙着证明自己,却很少停下来问一句:我真正想去哪里?眼下走的这条路,适合我吗?
我以前总觉得,一个人要有明确的目标,最好早早决定自己要做什么,然后一路坚定地走下去,后来才发现,很多人的人生并不是一张早已画好的地图,方向会变,计划会调整,人也会在经历中慢慢认识自己,比起一开始就找到“正确答案”,更重要的,可能是愿意观察自己的生活,弄清楚什么让自己踏实,什么让自己疲惫。
我有个朋友小林,毕业后进了一家看起来很体面的公司,工作稳定,办公室环境不错,家里人也觉得这份工作有前途,可他每天早上出门都提不起精神,晚上回家只想躺着刷手机,起初,他把这种状态归结为自己不够努力,于是报名培训、加班加点,希望能尽快适应。
有一次,他周末帮亲戚的小店整理商品照片,顺手做了一些简单的宣传图,忙了几个小时,他却没觉得特别累,反而一边琢磨颜色和文字,一边兴致勃勃地改到很晚,后来,他开始利用业余时间接小店的宣传设计,慢慢积累作品,过了一段时间,他没有立刻辞职,而是先评估存款、收入和风险,确认自己能承担过渡期之后,才转去做相关工作。
我并不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为了兴趣辞职,也不觉得离开一份工作就一定能迎来更好的生活,小林的选择之所以让我觉得有参考价值,不是因为他换了行业,而是因为他认真看见了自己的状态,也没有冲动地把“喜欢”当成全部答案,他一边尝试,一边为现实留出余地,这种做法,比一味忍耐,或者一时热血地跳出去,都更接近我理解的“找到位置”。
所谓定位,在我看来,不是给自己贴一个响亮的标签,成功人士”“自由职业者”或者“某某领域专家”,这些词也许能帮助别人快速了解我们,却未必能解释我们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,真正适合自己的位置,应该能容纳现实中的自己:有擅长的事,也有不擅长的地方;有想实现的目标,也有暂时不能放下的责任。
一个人可能很喜欢写作,但目前需要稳定收入,那他完全可以先在下班后写文章,而不是逼自己马上靠写作养活自己,一个人也可能暂时没有办法换工作,却可以先学一项技能、认真了解行业,或者每周抽出几个小时做小规模尝试,这样走得慢一点,不代表没有方向,能够根据自己的条件安排下一步,本身就是一种清醒。
生活里难免会受到比较的影响,看到同龄人升职、买房、创业,或者在网上分享光鲜的日常,我们很容易觉得自己落后了,可我们看到的通常只是别人愿意展示的一面,不知道他们承担了什么,也不清楚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,用别人的进度表来衡量自己,很可能会把我们带到一个并不适合自己的地方。
我也曾经因为看到别人取得成绩,就着急给自己安排很多计划:要学更多东西,要做出成绩,要尽快让生活看起来更有起色,结果计划列了不少,真正坚持下来的却不多,后来我试着把目标缩小: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,每周固定留一点时间给自己感兴趣的内容,再定期看看这些安排是否真的让我更满意,目标不再那么耀眼,却更容易落实,也更能让我感受到自己在往前走。
如果你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位置,我觉得不必急着给自己下结论,可以先从几个具体的问题开始:最近什么事情让你感到充实?什么事情消耗你最多?你羡慕的到底是别人的生活,还是他们生活里某个值得借鉴的部分?如果暂时不能改变现状,有没有一个成本不高的小尝试,可以让你多了解自己一点?
答案未必一次就能出现,我们是在做过一件事之后,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;是在认真承担一份责任之后,才发现自己在意什么;也可能是在走了一段弯路之后,才明白哪些选择并不适合自己,这些都不是白费功夫,它们让我们对自己的位置有了更具体的认识。
我更愿意把人生定位看成一个持续调整的过程,而不是一次性的决定,人在不同阶段,重视的东西可能会变,刚工作时看重成长,后来也许更看重健康和陪伴;曾经愿意承担高风险,某个阶段也可能更需要稳定,这并不一定说明我们反复无常,而可能只是生活的重点发生了变化。
我的观点很简单:找到自己的位置,不是要活成别人眼里的标准答案,而是要在现实条件中,逐渐建立一种自己愿意长期过下去的生活。它不一定轰轰烈烈,也不一定让所有人羡慕,但至少,你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选择,也愿意为这个选择负责。
如果今天还不知道终点在哪里,那就先看看脚下,把眼前的一步走得具体一点,把不确定的问题变成一次小小的尝试,位置不一定是等来的,有时是在一次次真实的选择里,慢慢走出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