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“放烟花庆祝考7分”这句话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可能是:7分有什么好庆祝的?如果满分是100分,7分甚至还谈不上及格;如果是10分制,7分又算不上特别优秀,可是,分数从来不是孤零零地存在,它背后往往藏着一个孩子付出的时间、经历的挫折,以及一次次没有放弃的坚持。
在我看来,放烟花庆祝考7分,并不可笑,也不丢人,真正值得讨论的,不是“7分够不够高”,而是这个7分对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有一个朋友曾经跟我讲过她女儿的故事,孩子上小学时,数学一直很差,简单的加减法也经常出错,每次考试只要看到试卷,她就紧张得手心冒汗,明明会做的题也常常因为害怕而写错,家长没有少辅导,孩子也没有少哭,但成绩一直在50分上下徘徊。
后来,老师建议家长先不要盯着分数,而是帮助孩子把每天能做对的题目固定下来,她妈妈每天只陪孩子做十道基础题,做对了就认真检查,做错了就一起找原因,不再一边讲题一边责备,刚开始,孩子进步很慢,甚至有一次只考了52分,可是过了几个月,她在一次小测验中考了68分,孩子拿着试卷回家时,脸上写满了惊喜,妈妈也第一次看到她主动拿起了数学练习册。
68分也许只是一个普通分数;但对这个孩子来说,那是她努力后真正得到的回报,是她第一次相信“我也可以”,如果当时家长只盯着满分,认为68分没有意义,那么孩子很可能会觉得自己永远不够好,可正是那一次被看见、被肯定的经历,让她逐渐建立起了信心。
“放烟花庆祝考7分”,也可能有类似的背景,也许这个孩子过去只能考3分、4分,这次终于考到了7分;也许孩子有学习障碍,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;也许这张试卷本来很难,7分已经是他在当前阶段能取得的最好成绩,不了解具体情况,就急着嘲笑别人,其实是一种很轻率的判断。
我并不是说孩子考了7分之后就可以停止努力,也不是说只要表扬就能解决所有学习问题,庆祝进步和放松要求,是两回事,庆祝,是告诉孩子:你的努力没有被忽略;继续学习,则是帮助孩子:下一次可以朝着更高的目标前进。
孩子这次考了7分,家长可以先问:“这次哪些题目是你自己做出来的?”“你觉得哪一道题最难?”“下一次想多考几分?”这些问题比一句“怎么才考这么点”更有建设性,孩子可能会发现,自己其实已经掌握了几个知识点,只是在计算、审题或者书写方面丢了分,家长就可以和孩子一起制定一个很小、很具体的目标,比如下次多做对两道题,或者把基础题的错误减少一半。
我认识的一位父亲,在教育孩子时就很重视这种“小目标”,他的儿子英语长期不及格,一看到单词就头疼,父亲没有要求他每天背50个单词,而是规定每天只记5个,第二天先复习前一天的内容,再增加新的词汇,孩子第一次默写只对了3个,父亲没有发火,而是说:“昨天你一个都记不住,今天已经能写对3个了,说明方法是有效的。”后来,孩子慢慢从每天5个增加到10个,成绩也从40多分提高到了70多分。
这件事让我意识到,孩子真正需要的,往往不只是知识,更是对自我能力的信任,一个总被否定的孩子,会把考试理解为对自己的审判;一个得到合理鼓励的孩子,则会把考试看成一次了解自己、改进自己的机会。
放烟花当然只是一种表达方式,有人觉得它太夸张,担心会让孩子满足于低分;也有人觉得它很温暖,因为它把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成绩,变成了家庭共同分享的喜悦,我认为,关键不在于到底要不要放烟花,而在于庆祝的尺度和表达方式。
如果家长把7分说成“你已经天下第一”,那确实可能让孩子产生错误判断;但如果家长说:“这次比以前多了4分,说明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有效,我们庆祝一下,然后一起看看下一步怎么走。”这样的庆祝就既有温度,也有方向。
生活中,我们很容易只为结果漂亮的人鼓掌:考满分的孩子值得表扬,升职加薪的人值得祝贺,比赛拿第一的人值得庆祝,可是,那些从倒数第一走到倒数第五的人,那些终于敢于举手回答问题的人,那些第一次完成作业、第一次主动阅读、第一次没有因为失败而哭泣的人,同样值得被认真看见。
教育不是把所有孩子都变成同一个标准下的优等生,而是帮助每个孩子在自己的起点上不断向前,对于一个基础薄弱的孩子来说,7分可能就是一座刚刚翻越的小山,我们不能因为山还不够高,就否认他已经走了很远。
如果有人真的因为孩子考了7分而放烟花,我不会急着嘲笑,我更愿意先问一句:这个7分,是不是孩子拼尽全力换来的?如果是,那么这场烟花庆祝的,其实不只是分数,而是勇气、坚持和重新出发的可能。
在我看来,最好的庆祝不是让孩子永远停留在7分,而是让他在被认可之后,愿意继续走向8分、9分,甚至更远,分数可以继续提高,但信心一旦被彻底摧毁,就很难重新建立,愿我们在评价孩子时,既看见目标,也看见他们走过的路;既不盲目吹捧,也不轻易否定,因为有时候,一个小小的进步,正是一个人改变命运的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