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看到“视觉中国再次致歉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很熟悉的疲惫感,怎么又是你?怎么又是道歉?怎么每次都是事情闹大了、舆论炸锅了、用户被折腾得够呛了,才出来说一句“深表歉意”?
道歉本身不是坏事,一个人、一家公司犯了错,愿意低头认错,至少比嘴硬强,但问题在于,如果道歉变成危机公关的固定节目,变成每次风波之后的“标准动作”,那这份歉意还有多少分量?用户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漂亮的公关话术,而是你能不能别再把同样的问题重复一遍。
我先说一个生活里的例子,我有个朋友小周,做摄影和短视频,平时接一些本地商家的拍摄单子,去年他帮一家咖啡馆拍了一组照片,商家付了拍摄费,他也在合同里写清楚使用范围,结果前阵子,他突然收到一封索赔函,说他的视频里有一张背景图“涉嫌侵权”,对方张口就要几千块,小周整个人都懵了:那张图是他自己在店里拍的,画面里就是一面墙、一盏灯,怎么就成别人的版权了?他花了整整两周去翻素材、找原始文件、和对方来回沟通,最后对方轻飘飘来一句“可能是系统误判”,误判?小周那两周的时间、精力、被吓出来的焦虑,谁来赔?
为什么我讲这个例子?因为很多普通创作者对“版权维权”的恐惧,不是抽象的,而是非常具体的,你辛辛苦苦做内容,突然收到一封律师函,第一反应不是“我要去法庭上讲理”,而是“我是不是要赔钱”“我是不是要删稿”“我是不是要影响账号”,大公司有法务团队,普通作者只有一部手机和一颗悬着的心,视觉中国这类平台过去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,就在于它把“维权”做成了一门生意:先把你圈进来,再告诉你“你侵权了”,最后让你花钱消灾,至于图片版权到底归谁、授权链条清不清楚、索赔金额合不合理,很多时候普通用户根本没有能力去分辨。
我不是说版权不重要,恰恰相反,版权非常重要,摄影师拍一张好照片不容易,创作者熬夜写稿、剪视频也不容易,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随便拿走,但版权保护的前提是“权属清晰、授权透明、维权正当”,而不是把维权变成一种碰瓷式的商业模式,你不能一边喊着保护版权,一边用模糊的授权信息、复杂的投诉流程、高压的索赔话术去收割普通用户,更不能每次被质疑了,就道个歉、改个页面、说一句“加强管理”,然后过一阵子换个姿势再来一次。
视觉中国这次再次致歉,我不怀疑道歉文案是认真写过的,但用户真正关心的不是文案,而是三件事:第一,那些被误伤、被索赔、被折腾的人,有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?第二,版权授权和维权流程能不能真正做到公开透明,让普通人看得懂、查得到、申诉得动?第三,内部的管理机制到底改没改,还是说每次都是“舆论来了就道歉,舆论走了就照旧”?
我个人观点很明确:一家做版权生意的公司,最该敬畏的就是“版权”两个字,你靠版权吃饭,就更应该知道版权不是用来吓唬人的棍子,而是保护创作者的盾牌,如果一家平台一边教育别人尊重版权,一边自己在授权链条、索赔方式、用户沟通上漏洞百出,那它的道歉就很难让人信服,道歉不是终点,整改才是,而且整改不能只是“优化流程”“加强培训”这种空话,得有可验证的动作:比如公开典型授权案例,明确哪些图片可以商用、哪些不可以;比如建立更友好的申诉通道,让普通用户在被索赔之前有机会核实;比如对明显不合理的批量索赔进行自查,而不是等舆论逼到门口才动。
说到底,普通用户要的并不多,我们愿意为正当版权付费,也愿意尊重创作者的劳动,但我们不愿意被当成“待割的韭菜”,不愿意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索赔函就整夜睡不着,更不愿意每次看到“再次致歉”四个字时,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是:“下次还敢。”
视觉中国再次致歉,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提醒:信任这东西,消耗一次少一次,道歉可以有很多次,但用户的耐心不是无限的,希望这次致歉之后,我们能看到的不只是热搜上的表态,而是真正落到实处的改变,否则,下一次标题可能还是这六个字,而读者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了。
